无人处·空留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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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却毫不领情地一手拍掉：不要假惺惺的，我们是对手。

阿九愣愣地看着清口跑开，胸中涌起一阵失落。

那是第一次见到清口。

作为青城道馆馆主的养子，阿九总是遭到别的孩子的敌视。

又或者，即使阿九不是馆主的孩子，状况还是会一样。

因为这里是青城。

青城，不是一个城，而是一个培养杀手的道馆。每年都有很多的孩子被选中带回道馆，等待他们的是四年一次的修罗之战。

一百个人中，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。

青城不需要弱者，不需要失败的人。

最后走出修罗场的那个人才是强者。

这，就是他们的命运。

阿九，和清口，还有青城里所有的孩子。

雪夜。

清口独自跑出了青城。

白天与那孩子见面，他给自己看养父送他的剑，而自己，竟用那剑伤了他。

阿九不躲不闪，反倒问，清口，你有没有伤到。

你是笨还是傻，明明是我伤了你。自己朝他大喊着，而他却说，不要紧，不要紧的，因为我们是朋友啊。

看着眼前皱着眉头强装欢笑的阿九，清口跑了，甩下那把沾了阿九的血的剑，跑了。

身后的阿九喊他：清口，清口……

假装没有听到，跑得越远越好。

阿九，如果我们两个注定要死一个，你选择谁死。

月下，阿九却看不真切清口的脸。阿九看到大片大片的忧伤笼罩了他。

谁都不要死，好么。

太天真了。清口笑了起来，推翻了桌子，满地狼藉。一定要死一个。

阿九把手伸至颈处，作了一个斩首的动作：那么，你亲手杀了我，好么。我们约定。

清口笑着，笑着，就嘶哑了声音：那种约定，不要。阿九，不要。两行清泪滑过脸庞，清口在阿九的肩头痛哭失声。宛若八年前的树林里，迷途的少年抱着身边寻他而来的阿九，哭得那么无助。

当清口发现阿九时，那个孩子望着满地的白雪出了神，清口吼他，你笨蛋啊，这么冷的天，你，你……

哽咽了声音。

眼前的阿九笑了，映着白雪的光，笑得那么灿烂：原来你在这里啊，我找了你半天。

阿九想要走到清口身边，可是早已冻僵了双脚，移动艰难，就那样扑到了雪中。

清口跑到他身边，看阿九依旧笑着。

好凉啊。

你还有感觉啊。

抓起他的手，冰凉的，衣袖上，一片殷红，是伤口又裂开了。

你是不怕疼还是怎么样啊，不包扎就跑出来，你想死啊。

清口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害怕起来。阿九，阿九，他念着他的名字，抱紧了他。

明明白天还是讨厌着他的。

清口，你别哭，我没事的。

谁哭了，你说谁哭了。清口吸着鼻涕松开了手。明明受伤的是阿九，可哭的，却是自己。

这是最后的终结，阿九知道，清口知道，满场的九十八名弟子也知道。

青城的规矩，一百名弟子只有一人能走出道馆。胜利是靠屠戮完成的，在他们进入道馆之前就知道。谁都想成为最强的那个。

阿九张开双臂，手中的剑顾自掉落。

他记得那夜说过的话，由你亲手杀死我。

清口一直都是最强的。阿九说，由你代替我们走出道馆吧。恩？

清口紧紧抱住阿九，在他耳边说着：对不起，对不起，阿九，对不起……

随后，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。而清口的手没有松开。阿九愕然地抬起头，第一次看到清口的笑容。

对不起，阿九，要死的话，还是我们一起死吧。

那一天，青城道馆中没有人走出来。